在馬車停於蓬萊宮外的時候,顏真定也終於將心跳徹底平複到瞭尋常的樣子。
但她卻發覺,母親在穿過丹鳳門之時的表現有些異常。
她問:“您怎麼瞭?”
殷夫人仍有片刻的恍神,在隨同顏真定往前走出一段後, 方才緩緩收回神思, “往年來此, 不,應該說, 就算是今年大朝會時來此,我都是以外命婦身份覲見的。”
今日就不同瞭,她是以“考生”的身份來此。
雖然此前她是因拗不過女兒的請求才陪同來此,但在這一刻,她忽然有瞭一種特別的心情,讓她恍然覺得,她可能並沒有做出一個錯誤的決定。
當行到考場之外的時候,這種矛盾而又期待的心情還變得愈加分明瞭起來。
制舉的考場在禮部貢院,珠英學士的選拔則要更為特殊一些。
自太宗皇帝開始,便有精選天下賢良文學之士待詔禁中,和殿中省官員的辦公地相鄰,太宗一朝,魏征、許敬宗、褚遂良等人都是從這個職位開始的,而在當今天皇在位之時,元萬頃、劉禕之等人也是以文詞召選入宮。
巧的是,珠英學士的選拔就放在瞭此地。
大概隨後也會放在此地,作為珠英學士的辦事總部。
殷頤然仰頭看向面前這幾間被題字為“學士院”的屋子,隻覺自己在這往前的數步之間,既是在丟棄著什麼東西,又是在獲得一個新的身份。
“阿娘,別看瞭,您在第四間。”顏真定低聲說道,輕輕推瞭推她。
仿佛是看出瞭母親臉上原本帶著的陪讀遷就之色削減瞭許多,她又在揣著報考證明往屋中走的半道突然停瞭下來,匆匆折返回到瞭殷夫人的面前:“阿娘,您可不能謙讓於我,我要同您比個高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