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希聲為公主駙馬之事,就算會因敬懷太子之死而拖延,甚至公主本人也因這“天下未定何以傢為”的說法,將婚期推遲到瞭起碼四年之後,洛陽元氏其實也早早就跟天後、跟安定公主捆綁在瞭一個立場。
既然比誰都清楚現如今的東都到底由誰做主,他也就絕不能有任何一點後退掉頭的想法。
他臉上的神情變幻,終於在想清楚這些的時候,徹底定格瞭下來。
而李清月也收回瞭朝著隨行扈從打量的目光,轉回到瞭與她同車的孫思邈身上。
“我猜元希聲的這個困惑,也是您的困惑?”
孫思邈點頭:“不錯。都說三人行必有我師,我的那些弟子雖然還沒一個真能超過我的,但也在這幾年給瞭我不少啓發。”
他雖然動輒要往來宮中為天皇看診,但東都尚藥局這樣的環境,對於孫思邈這樣立志拯救更多人、栽培出更多醫者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神仙之地。
以至於這幾年間,李治是因風疾的緣故,以更快的速度衰老瞭下去,孫思邈卻還看起來更年輕瞭點。
但若要孫思邈自己說的話,心態上的年輕和醫道上的進步,終究也不是萬能的。
“我經手的病患越多,也就越是在想,五行陰陽之氣的說法到底能否適用於所有的病癥。再有,癆瘵之疾早年間就有的癆蟲說法到底是否合適。可惜啊,人的眼睛能看到病竈,人的耳朵能聽到心髒跳動,卻還是不能看透所有的病理真相。”
孫思邈倒也並沒讓自己沉浸在這等困惑糾結之中,反而在說到這裡的時候笑瞭笑,“說來也不怕公主聽著見笑,我前陣子和神威在長安城中有過碰面交談。這十多年裡他為公主研究那炸藥之物,居然也沒在醫道上走偏太多,讓我都有些心動瞭。”
李清月輕咳瞭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