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身旁還有人來,他險些要為這封信的存在痛哭出聲。
說這是一封告狀的信也好,說是一封認罪的信也罷,在李治看來都沒有什麼區別瞭。
倘若李弘在信中仍舊有一番死不悔改的表現,他再如何傷痛於兒子的過世,也總要讓此時的哀慟大打折扣,可在李弘的這封信中,他還是讓悔過以及安慰父母的話占據瞭上風。
他說自己並不是在死前醒悟而有瞭良善之詞,但在李治的心中,這個兒子到底沒有完全辜負自己和媚娘對他的教誨栽培,變成一個當日朝堂之上面目全非的樣子。
可這份醒悟才剛剛到他的面前,李弘的死訊也已經到瞭。
他再無機會去看,這個兒子到底還有沒有機會成長成他所希望看到的樣子,隻能接受他已死去的事實。
以至於在這一刻,他握住信紙的手愈發失去瞭力氣。“為何不多給弘兒一點時間啊……”
為什麼啊!在這一刻,激烈的情緒難以遏制地回蕩在心間。
他也忽然眼前一黑,直接失去瞭對身體的控制,就這麼倒瞭下去。
如果說李弘的死訊是給他的第一道痛擊,那麼這封信,就顯然是給他的第二重打擊,讓他明明還不到白發人的地步,卻已有瞭送黑發人的痛徹心扉。
他本就孱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阿耶!”李賢疾步上前扶住瞭他的身體。
就見阿姊也已在此時扶住瞭母親,轉頭吩咐:“速傳太醫,都去紫宸殿。”
天後向來體魄強健,突然收到長子死訊,也還不到完全失態的地步,實在是李清月看到瞭二人看完信後的表情,覺得無論如何都得確保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