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當帝後二人踏著夜色離開此地的時候,吹著依然瑟瑟生寒的夜風,李治還是忍不住朝著一旁的武媚娘問道:“你說,阿菟到底想要什麼呢?”
武媚娘的腳步一頓,借著宮人手中的風燈,轉頭朝著李治望去:“這個問題,陛下不該問我,而是該當直接問她。”
“我……”
她仿佛不曾察覺到李治臉上的尷尬之色,繼續回到瞭方才漫步的步調,語氣從容地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安定都已十九歲瞭,難道還要什麼都告訴我嗎?您將這個問題問我,得到的不會是她想要什麼的答案,而是我想要什麼?”
李治無奈,“好吧,算我問錯瞭。”
想想今日正值新年,他便在這夫妻閑談之中問道:“那麼,媚娘想要的是什麼?”
他本以為,會從妻子的口中說出諸如繼續執掌這天後權柄,或者是希望子女之中不要有人犯李弘這樣的錯,類似的話。
然而她在片刻的沉吟後,說出的卻是個讓李治不曾想到的答案:“陛下真想聽的話,那我說說也無妨。近來主持制舉選拔之事,雖還未曾到開考之時,我卻總覺有些遺憾。”
“現如今寒門因糊名舉措,能有更多的出頭機會,可就像臨川公主、城陽公主這幾年間協助我處理事務卻始終不能有前朝官職敕封一般,真正難以出頭的,其實另有其人。”
李治眼皮一跳。
他又怎麼會聽不出,天後所說的“另有其人”,到底指代的是什麼群體!
但還沒等他岔開話題,就見武媚娘已面色含笑地繼續說瞭下去:“陛下也不必擔心我會讓您難辦,我不是真要讓她們能夠一並參與科舉。隻是覺得,除卻那些被淹沒不能出頭的寒門子弟之外,天下卓有學識的女子同樣不在少數,這其中有的還待字閨中,有的已在相夫教子,有的卻已正在寡居之中空耗年華。也……太過可惜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