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目光中閃過的晦暗之色,並未被他的下屬看見,卻也並不難讓人聽出他話裡的凝重。
“這話有什麼問題嗎?”跋地設發問。
“問題大瞭去瞭。”欽陵贊卓沒有跟他賣關子的意思, “白蘭羌的那群傢夥是個什麼脾性,你我難道不知道嗎?”
當年他父親為大相,主持入侵吐谷渾之戰的時候, 就曾經先行攻取白蘭羌作為吐蕃的前哨駐地。
隻可惜吐蕃援兵先為唐軍攻破,父親在被迫之下選擇調度白蘭、黨項各部精銳盡出作戰, 卻又被唐軍驅策著白蘭羌留守之人前來挑撥。
這群傢夥若能站定吐蕃的立場,與父親協力作戰, 或許還有機會拖延住時間, 讓他等到吐蕃這邊的支援。
偏偏在唐軍的前後圍堵之下,這些人直接選擇瞭和吐蕃分清界限。
不過這也不足為奇。若他們真是認定瞭盟友便死不旋踵的人,也不會懾於吐蕃的威嚴, 選擇與吐谷渾為敵。
在這片弱肉強食的藏原之上,就像野獸之間的食物鏈一般, 弱者隻會臣服於面前的最強者。
欽陵贊卓面色發冷:“你說,他們在面對我方精兵殺至的威脅面前, 依然覺得,比起重新為我所驅策,不如繼續做吐谷渾的盟友、大唐的走狗,這是什麼意思?”
跋地設跟隨欽陵贊卓作戰有幾個年頭瞭,在吐蕃將領中也算出挑, 此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其中確有幾分異常。
“是因為他覺得, 就算今日投降,明日也會招到滅頂之災, 還是遠比我當日的進攻更為可怕的災劫,那實在沒這個必要轉換立場。若他們誓死不降,僥幸存活下來的白蘭殘部還能得到吐谷渾和大唐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