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對於吐蕃來說近乎於傾巢而出的隊伍,被握在他的手中。然而在他舉目朝著東方遠眺之際,居然並未被這數年間的報仇執念沖擊到心神動蕩,連帶著吐蕃境內王權與相權之間的鬥爭,也都被他暫時拋在瞭腦後。
唯獨剩下在面前的,就是如何打好這一仗。
成則為王,敗則死,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這支龐大的隊伍在希諾羅驛停留瞭小半月的時間,在察覺到藏原之上的氣候稍有回暖趨勢的時候,他便下達瞭繼續進軍的號令。
欽陵贊卓很清楚,若是動兵太晚,很有可能會招來吐谷渾更為頑固的抵抗,最好是趕在各方部落都正為新年放牧做出籌備的時候,直逼對方的面前。
“你們說大帥是不是太過小心瞭?”當這支順著犛牛河而下的隊伍再一次在暮色降臨前駐紮的時候,守營的士卒忍不住朝著同僚抱怨道。
另一人回道:“大帥應當是自有自己的道理吧,我們隻需聽令行事就是瞭,何況咱們進發的速度也不慢,又不是在被後勤輜重拖累。你說是吧?”
先前說話的士卒抓瞭抓頭發:“你要這麼說的話,倒也並沒有錯。”
不過這一次的出兵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以往吐蕃進犯吐谷渾之時,大多是先以精兵快馬開道,在前線打出一片陣地,等待後方人手齊聚,偏偏這一次,寧可首尾呼應連綴,也絕不讓前軍深入過遠。
倒是前軍哨騎分佈得尤其之遠,以確保能夠及時發現吐谷渾與西海唐軍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