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漠都督府、漢胡雜居地帶以及營州的三道邊境防線,絕不能以這等兒戲的方式繼續留在這樣的人手中。
李勣問他,他應該知道,因為李震早年過世,一旦李勣病逝,李敬業就必須以嫡長孫的身份為他守孝三年,所以就算彈劾周道務教子無方,這個營州都督的位置也極有可能不會落在他的身上。
無論他此前是否得到過安定公主的允諾,現在的情況都已與當時不同瞭。
而李敬業給他的答複是,就算知道也得這麼做。
安定公主教瞭他立身的本領,讓他能看清天下局勢,祖父教瞭他將門世傢子弟必須要有何種操守,若他還不能做到有所為有所不為,豈不是辜負瞭二人的心血。
那一句擲地有聲的答複,在他越發覺得神思恍惚的時候不斷跳入他的腦海裡,讓他更覺自己已沒有瞭太多的遺憾。
下一位英國公,已是個足夠有擔當的人瞭。
縱然沒能看到那個已在暗潮洶湧的沖突浮現於臺面上時會是何種樣子,他也已經……不悔於此生瞭。
“我答應你。”他聽到李治縹緲的聲音鉆入瞭他的耳朵,“我會如你所說,用看待主帥的眼光重新審視安定的婚事。”
李勣的嘴角慢慢浮現出瞭一縷笑意:“那就……多謝陛下瞭。臣恭祝陛下福壽綿長……天下安寧。”
他慢慢變輕的不僅有聲音,還有他此前試圖握住李治手腕的那隻手。
在這力道徹底松下去的時候,李治怔怔地望著這個還有餘溫的位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最重要的輔佐者,已徹底離開瞭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