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努力正瞭正面色,答道:“天子封禪,意在彰顯李唐盛世,而這其中,自阿娘協同辦理政事以來,所立功勞不在少數。現如今既有皇後臨朝稱制,這敬告泰山的第二杯酒也合該由阿娘獻上。”
武媚娘的神情稍霽,卻忽聽李弘繼續說道:“隻是這君臣綱常禮教之說,孩兒自早年間以學禮啓蒙便斷不敢忘,既然阿娘以皇後陛下之名臨朝,猶需簾幕垂掛,以示帝後之分,泰山封禪,也合該有帷帳同行。”
仿佛是意識到瞭母親忽然之間凜冽起來的目光,李弘抿瞭抿唇,聲音也隨即低瞭下去,隻還努力將話給說完瞭。
“以兒臣看來,少常伯大約是因司禮籌備典儀中不被允許配備此物,方有此等異議,在禦前失態。”
武媚娘冷笑瞭一聲,“封禪泰山本為上禮蒼天,下敬黃土之事,何須幕簾掩映,形同不可見人,倒不知這又是《禮記》之中的哪一條規定。”
“太子為臣子說情倒是深諳君臣相處之道,但我看這司禮少常伯——分明不知何為臣綱!”
郝處俊連忙伏地回話:“臣不敢。”
“你不敢?”武媚娘撫瞭撫幼女的脊背,看她並未因這出爭吵而哭出聲來,頓時心中大定,在往前走出兩步的時候,越發有一番氣定神閑的勝券在握,“妄言二位陛下是非,難道也是臣子當為之舉嗎?”
“不錯,自古以來從未有過皇後隨同陛下封禪之舉,但既此舉自我開始,那這其中種種章程也當開辟新章,自此定規,談何禮數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