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李清月已毫不猶豫地自帥臺之上跳瞭下來,坐回到瞭原本的火堆邊上。又在衆多士卒得到傳遞告知那話的歡呼聲中,迎上瞭李敬業有些微妙的打量。
“你想說什麼?”李清月一邊將這番折騰後有點變涼的羊腿在火堆邊上又加熱瞭起來,一邊朝著李敬業問道。
李敬業遲疑瞭一瞬,便問:“公主這個……炫耀財富的拉攏,真的沒什麼問題嗎?”
李清月搖瞭搖頭:“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以不必遵循尋常的規則,卻不知道,在真正的實務上,該當如何跳出規則去辦事。”
“大唐府兵制之下,這些士卒並不是我這位右武衛大將軍的私兵,而是朝廷在益州折沖府的駐兵。我今日以自己的軍功所得供給吃喝,不為收買士卒,隻為平息邊地隱患,所以讓這份本該由國庫出的錢從我這裡拿瞭出來。你覺得——陛下會怪我嗎?”
李敬業拼命搖頭。
不!不僅不會,恐怕還能讓陛下覺得,這份給安定公主新增的食邑很是值當。
比起更樂於將財富與權柄據守在自己手中的人,安定公主的慷慨解囊,也正與陛下今日賜予天下大酺的氛圍相合。
“同樣的,在前兩日阿耶就已宣告瞭要於年節之後遣放宮女出宮的消息,我以食邑封戶所得與遼東新米經營獲利為由,欲對派遣出去的宮女予以資助,我阿耶也批準瞭。”
李清月挑眉,篤定地答道:“你看,陛下有時候需要的,正是這份並未越界的養得起,這意味著朝廷若遇危難,我也可做這社稷的股肱之臣,而這,才對得起我年末領下敕封的那句詔書宣言。”
詔書宣言嗎?
“風雲之感,必生王佐,廊廟之任,爰在柱臣……”李敬業垂眸喃喃,忽然覺得自己比起這個小他十幾歲的公主差瞭著實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