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位姑母的話,他很確信,他隻能相信一半。
比如說,若要說她真對陛下有此等忠心與無私的關切,恐怕是不可能的。比起是真為瞭讓陛下能從武後的手中脫離控制,還不如說,她是想重新回到能對陛下施加影響力的時候。
陛下也未必真已將廢後之想直言於話中,但能被薛夫人稱為“哭訴”,顯然已非等閑情況。
但這些隱瞞無關大局,與河東薛氏希望能在朝堂上更進一步的訴求,顯然是吻合的。
他便不妨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姑母覺得我能做到什麼?”
薛夫人答道:“陛下的同胞妹妹城陽公主嫁給瞭你的同宗兄長薛伯玉,此人如今任職左奉宸衛將軍,乃是陛下面前的近臣,執掌禦前軍權,倘若真要有廢後之舉,你必須要去接觸一下此人。”
“倘若你那邊不行……城陽公主有禮佛之好,便由我來向她陳說利害,告訴她陛下的處境。她總不會偏幫於外人。”
“此外,便是由你來聯絡朝堂之中對武後存有反對之意的人。你此前不是就與我提到過上官儀嗎?若你將陛下心思有所動搖之事告知於他,我不相信他會全無所動。”
見薛元超臉上還有猶豫之色,甚至有往後退出一步的征兆,薛夫人連忙往前抓住瞭他的手。
“朝局有變的機會就在面前,你還在擔心什麼?倘若薛伯玉、上官儀均能參與到此事之中,那便是在禦前兵馬、朝堂宰相、皇室宗親之中均有支持之人,再有陛下的態度支持,扶持一位並非武後所出的皇子重歸太子之位,當有莫大的功業啊。”
不得不說,薛夫人帶來的消息確實對薛元超至關重要。此前上官儀就說,陛下態度不改,他將始終對臣子的提防大過那位皇後,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