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接道:“但以我看來,局勢複雜與否,連鎖影響多少,並不是僅有的評判標準。阿耶為何不看看,吐蕃與大唐接鄰的邊境有多長?一旦養虎為患,就不是羈縻州的丟失,而是大唐的腹心隨時能被插入一把尖刀。”
“今日吐谷渾一時疏漏,讓祿東贊趁機襲入,奪走瞭慕容諾曷缽的性命,固然有弘化姑母與裴將軍戍守,像是一道堤壩攔截在前,讓那洪流不可自此通行。可別忘瞭,它還可以四處掘口,尋找其他的徑流作為奔行肆虐之地。這些徑流所在之地,又真能對其做出阻攔嗎?”
吐蕃盤踞之地就是後世的青藏高原,接鄰四個省份,在大唐劃分天下為三百多個州的情況下,這個數目更是可觀。
不是每一個州都能做到嚴防死守的。
倘若她沒記錯的話,吐蕃強盛之時,還和南詔有疆土糾紛,直接打到雲南境內……
“一個阿史那賀魯,尚且因為兵力糧草的周轉不易,需要大唐用七年的時間才能將其平定,阿耶又如何能夠篤定,當我方兵馬從西域班師之時,回來幫著吐谷渾揍一頓吐蕃,就能打滅對方的野心!”
這甚至還是最為理想化的情況瞭。他都沒有考慮到,吐谷渾可能根本撐不到這個時候。
李清月一點沒停地說瞭下去,或許也是因為她話中的理直氣壯,讓這一番話,一如昨日皇後的訓斥,有著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阿耶,誰沒打過敗仗呢?”
“到瞭那個時候,吐蕃不會在意這樣的一出大唐發兵,輸瞭也便輸瞭。他們隻會覺得,大唐沒有中原天可汗的威嚴,居然拖延瞭這麼久才做出一個象征性的警告,那麼他們大可以再尋找機會做出嘗試,直到謀奪到他們想要的利益!那麼您就絕不能在此事上給他們以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