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也可以沒有認出來。
以對方這堂而皇之拿出魚袋的表現, 並不難猜出,雖然聽起來有點荒誕, 但她這身份的象征大概率不是拿瞭傢中什麼人的,而是原本就是她的所有物。
這意味著來人的身份遠比他所能想象的, 還要特別得多。
可還沒等他拿出那等認錯瞭人之類的糊弄理由, 就聽到對方又補充瞭一句,“長安這邊應該沒太聽過我的名號,洛陽那邊多些。若是你覺得這魚袋有假的話, 可以請市署的人前來確認。”
葛薩嘗試著讓自己鎮定下來。
哪怕對方那個“報恩”的理由怎麼聽都是威脅的意思更重,光看她隻是帶著個隨從就找上門來, 並不像是要直接將他緝拿法辦的意思。
反正這長安西市之中不循法度之人並不隻他一個。
再者說來,若是對方真有意要問責的話, 也不會等瞭四年。
“有客遠來,不該上些茶水嗎?”李清月忽然又是一句話打斷瞭葛薩的思緒。
本著人都已來瞭,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的原則,葛薩當即在臉上堆出瞭笑容,做出瞭一個讓人往裡間請的手勢。
隻是還沒等他走出兩步呢, 就聽到李清月補上來的一句, “我是大唐的安定公主, 建議你還是別想著能用歪門邪道的本事。”
葛薩的動作一個卡殼,險些自己被自己絆摔過去。
安定公主的名頭, 誠如李清月方才所說的那樣,在長安其實沒那麼響亮。
但葛薩這種生意人,對於大唐的顯貴之人總是要牢牢記住的。
別管對方會不會在出行之時覺得長安西市乃是魚龍混雜之地,因此有意避開,總得先預備著他們傢中的僮仆會來到此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