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要讓他記載南鄭是何種樣子,他怕是要寫出一句“已乘晚來興,還踏一春田”瞭。
說出去誰信啊,這大半夜的,公主身先士卒,偷偷造訪梁州老農的田地。
想歸這樣想,眼見唐璿和阿史那卓雲已是腳步穩健地跟瞭上去,生怕落後太多,便要找尋不見公主的蹤影,盧照鄰也拎著手中的提燈追瞭上去。
沒走幾步,就見小公主已在一處青苗旁蹲瞭下來,還在嘀嘀咕咕著什麼。
“之前在遠處看著,還覺得此地草木青青,近看起來……”
若是光線明亮的話,衆人大概不難看到李清月的眉頭擰起瞭一瞬。
饒是她覺得自己算不會種田的那種,隻在穿越前參加過幾次下鄉支教,順帶見識過一點農耕;她也很清楚在方今這個時代要談農作物高産簡直是在耍流氓——
她都覺得這田地裡的麥苗長得好生磕磣。
按說自漢代就已有種植農書,到瞭北朝時期,還有一本農學著作《齊民要術》,在國子監藏書的地方她就曾經看到過,可這田地之間,何止是不按區田劃分,沒有翻土深耕的痕跡,還幾乎沒在田間尋到漚肥的蹤影!
說是刀耕火種的天生天養真是一點不錯。
倒是這田地的肥力和濕潤程度堪稱優越,或許正是因為沒有過度開墾的緣故。
也不知道到底是應該慶幸於此事,還是應該說,這也是一種悲哀。
她起身繼續朝前走去,“走!換幾塊田看看,這裡有多少種農作物。”
唐代已非漢末與南北朝的小冰河期,這一點上,在李淳風為李治解釋洪澇災害由來的時候就提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