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不在意此事!
偏偏此時王皇後正在長安舉辦親蠶禮,乃是依照陛下所托,履行皇後之職,竟讓人一時之間難以揪出什麼錯處來。
但對長孫無忌而言,這一記暗藏警告意味的巴掌,已經落在瞭他的臉上。
他心中盤算著回應之法,告誡陛下莫要如此天真,還是褚遂良推瞭他一把,這才並未錯過隊列的移動。
“太尉如有想法,也得等到此間事瞭再說。”
長孫無忌微不可見地頷瞭頷首,接過瞭侍從遞過來的酒器。
當他擡頭朝著前方望去之時,正見袞冕在身的天子已執杯高舉,朗聲念道:
“農為天下之本也,今開籍田,朕親率耕,以給宗廟粢盛,欲天下勤務農桑,素有蓄積以備災害。”1
春風方興。
穹廬之下,他記憶之中的青澀少年,早已不複存在,隻有面前這位有進取之心的帝王環顧四野,意態正盛。
李治聲音更為洪亮:“衆卿——”
“舉杯——”
這一杯杯酒水,不必有人額外提醒,便已自先後站位,依次傾倒於田畝之上,作為對社稷土谷之神的尊重。
他將手中酒杯放下的那一刻,又連忙有人將擱置禮器的托盤奉上,取而代之在手的,是一把鋤頭。
籍田禮規定,天子帶頭鋤地三下,文武臣子各三下,隨後由庶民將這塊方田鋤完。
岐州官員膽戰心驚地看著步驟到這裡,那些臨時入列的孩童與少年人依次下地,扛著鋤頭緊跟著前頭隊列行動,生怕有什麼人的好奇心在此刻作祟,以至於鬧出麻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