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一半,尖銳的痛感突然席來。赤眸青年單手捂住自己的額角從床邊滑下,半跪在地。另一隻手攥緊襯衫的前襟,本就潮濕陰沉的雙眼因罕遇的疼痛泛紅。
不知觸動瞭什麼關鍵點, 剎時間, 曾經被遺忘的畫面、聲音、情感一如洶湧而來的黑潮,頭痛隨著每一塊碎片的沖擊堆疊而加劇,仿佛鈍器在顱內一遍遍重重碾過。
他按在太陽穴的指尖不自覺加重力道,想要緩解這份痛苦。可皮膚下的涼意和力度卻隻能暫緩那來勢洶洶的記憶洪流,無法真正平息內心的波瀾。
迷迷蒙蒙之下,自打擁有意識起就沒經歷過這般疼痛的妖精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可孩子臉上瞬間浮現的驚慌也同時被柏圖斯看在眼裡。
心想總不能讓幼年期的琴酒為自己擔心, 於是他用僅剩的註意力試圖拼湊閃過的那些細節, 從夾雜著呼喊和零碎火光的片段, 一直到無邊的雪地和冷海。
漸漸地,那份記憶開始有瞭秩序, 以倒帶的形式從終幕歸位至最初。
第三年,天穹之下,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穿過雲海與雪原。遊蕩的風撕咬著他們的臉,村子在瞳孔裡縮成與地平線相交的燒痕。
第二年,孩童沉綠色的眸與鮮紅和屍體相映,靜寂的雪山在他眼中明明滅滅,卻唯獨淋不進日和月。
最後的畫面則定格在初見,那抹銀色於對視的下一秒栽倒在雪地裡。彼時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他走上前,看著對方咽下唯一能聊以充饑的那幾口血。
第一年。
一切歸零。
劇痛消弭,僅剩針紮般輕微的刺痛殘留。
三年的記憶幾乎擠爆瞭紅酒妖精本就沒什麼內容的腦袋,他掙紮著直起腰,朝想伸過手來的孩子露出一個安慰的笑,但看在對方眼裡要多陰沉有多陰沉。
柏圖斯:好疼,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