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坐著,身高差距不再明顯,所以柏圖斯隻要稍一垂眸,酒吧昏暗燈光下的血紅就能與那對紫灰色撞個滿懷。

真是非常美麗的顏色。

盯著安室透的眼睛一瞬恍惚,柏圖斯忽然想起自己化為人形後,幹部大人帶他去找老師,彼時陷在搖椅裡的金發暗殺者正拿著半條圍巾織得有滋有味。

那雙曾用來抹殺敵人的手時不時扯動紫灰色的毛線——據說是織給親友的聖誕禮,用來搭那天要穿的衣服。

柏圖斯聞言恍然道:“那確實該好好準備才是,聽berrouet先生說那天淩晨還會舉行子夜彌撒,我還沒體會過呢。”

聽到這兒,暗殺者神色溫柔,幹部大人則踮腳揉瞭一把自己的腦袋。那時的氛圍太和諧,以至於柏圖斯很久之後才知覺,老師似乎並不相信世間有神明。

但老師可以為瞭親友這種存在,為生命裡並不需要的信仰獻上祝福。

親友、摯友、傢人。

人類,真的會因為另一個人改變那麼多嗎?

對妖精來說稍顯複雜的問題停旋在腦海裡,導致柏圖斯本就松懈的眼神管理愈發放肆。

具體表現在安室透臉上的笑都僵瞭。

安室透:柏圖斯他到底在看什麼?為什麼眼神開始不對勁起來瞭喂!

而且再保持這個姿勢下去胳膊就要麻瞭!

大抵安室透的狀況連不存在的神明都看不下去瞭,在身後一桌突然出現的小小騷動下,柏圖斯總算是從走神的思緒裡飄瞭出來。

瞳孔聚焦,黑發的外籍青年看著與記憶中兩團紫灰色毛線球逐漸重疊的虹膜,忽然有些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