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府三年,她多居於後院守孝,除瞭每年的中秋除夕,賈政很少再有多餘的機會見到她。
哪怕是見到,也會遠遠的避開,說是外甥肖舅,她卻更像她的母親賈敏。
以往看過幾次也隻當是模樣有幾分相似,她的母親在她這個年歲的時候,哪兒都待不住,天一亮就恨不得天天往府外跑。
大哥賈赦的年歲比他們要長上許多,賈敏很少糾纏與他,遂年少時多是他們兩兄妹一塊長大,母親管教甚嚴,但是父親卻很寬厚,常常打掩護送他們出去遊玩。
所以賈敏從小就養成瞭一個天真爛漫、活潑好動的性子,而他這外甥女卻不同,太安靜瞭,十一二歲的年齡,竟能在一方小院裡安守三年,和她的母親一點也不像。
就像現在,她能安安靜靜的坐在窗下,耐心的等他開口。
若說不像,她卻有膽子避開賈母來獨自見他,這點膽量,偏偏又叫賈政覺得與她母親很像。
賈政起身,從一旁的案幾上沏瞭杯茶,緩步走到榻前放置在小桌上,溫聲道:“我知道你是為何而來的,本不想多此一舉,但思及你快出嫁,卻無父兄贈言,遂見此一面。”
垂首坐在榻上的黛玉聞言眼睫輕輕一顫,擡首望瞭過去。
賈政觸及到她的視線,側身避瞭開來,走到書案前說道:“在你來之前,我收到瞭沈雲歸的書信,他早已代你開瞭口,我與他同朝為官,本對他無感,但是見他能為你做到這份兒上,看來你父親確實為你覓得瞭一位良人。”
啪嗒,看著桌上的那封書信,漸漸模糊瞭雙眼,一行眼淚隨著黛玉的臉頰滑落到瞭她的手背。
“你也不必多言,安心待嫁,老太太那裡我自有安排,至於王氏”說到王夫人,賈政皺緊瞭眉頭,痛苦的閉起瞭雙眼,說到底這些恩恩怨怨都是他們上一輩的冤孽,偏偏害苦瞭幾個孩子,嘆息的說道,“待寶玉婚後,我會立馬送她回金陵老宅,絕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