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邊輕輕拍哄著懷裡嬰孩,一邊回道:“含真。”
傲然自足,抱樸含真[2]。
女人半掀開垂下的白紗,隻露出個雪白尖尖的下巴,飲下這碗熱茶,懷裡的嬰孩也在她的哄拍下不哭瞭,眼角墜著一滴淚珠,沉沉睡去。她定定望著茶肆裡穿梭忙活著的老板娘片刻,放下銀兩後悄無聲息地離去瞭。
故人相見不相識,但見其平安就已足夠瞭。
遠眺而去,朔風凜凜,霧凇沆碭,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一道雪青色的裊娜背影在雪地上迤邐而行,向著無人處走去,點點雪花很快就將地上的腳印隱去。
茶肆老板娘一轉頭的功夫,原本身後懷抱著嬰孩的女人已經消失不見,桌子上隻留下隻空蕩蕩的茶碗和幾個碎銀,微微一怔,問道:“方才有個頭戴鬥笠,懷抱嬰孩的女子呢,她怎麼突然不見瞭?”
茶肆裡立刻有客人回道:“什麼女子嬰孩的,這裡一直不就我們幾個人?”
老板娘面露疑惑,放下手頭上的活,開窗往外望去,滿目銀絮飛舞,朦朦朧朧,茫茫雪地綿延幾十裡,人蹤絕跡。
圍坐在窗邊的客人喊道:“今年的冬天可真是怪得很,都快立春瞭還下這麼大的雪。月娘,快將窗關瞭,冷死瞭。”
話音剛落,赫赫旭光透窗而入,照得雪地一片金燦燦的。
坐在那人對面的茶客微微一笑道:“終於出太陽瞭,等雪化瞭,我們就又可以進山采藥去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