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鶻餓時自會捕食獵物,一人一隼相伴,日子也並不寂寞,如此便過瞭五六天,一條寬闊無際的江水攔住瞭她的去路。

阿鶻長嘯著,展翅直愣愣地向前飛,直到飛越瞭將近三分之一的江河,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奚枝沒趕上來,又掉頭飛瞭回去,立在她的肩頭,望望澄凈的江面,複瞧瞧她如雪的臉龐,焦躁地低下頭扒著自己羽毛。

方思阮無奈地輕敲它的腦袋,躊躇間,遙遙傳來一聲呼喚,是從江面傳來,她凝神望去,一艘小船駛來。

船近瞭,船夫撩起船簾往裡一探,似是說瞭些什麼,不多時,從船篷中彎身走出瞭個婦人,佈衣青釵,容貌卻清雅秀麗,語調溫溫柔柔,讓人心生親近之情:“姑娘,你是要渡江嗎?我們正好搭你一程。”

方思阮微微一笑道:“那就多謝瞭。”

阿鶻停在她肩頭,跟她一同上瞭船,省瞭這一段飛行。

方思阮與婦人相對而坐,船裡空間狹小,膝蓋相抵著。這江寬闊非凡,劃船渡江得有一會兒。婦人掀簾叮囑著丈夫劃得穩些,船夫卻望著她,笑道:“窈娘,給我唱一支曲吧,我力氣也足些。”

“哪有你這樣的,我不唱你便沒有力氣劃船瞭嗎?”窈娘嘴上埋怨著,眼中卻含著笑意,放下瞭簾子清唱起來。

“啓船嘍,都坐穩瞭。”船夫樂呵呵地喊瞭一聲,船槳推開江水,泛起層層波浪,小船行駛起來,一座座青山也被拋在瞭身後。

窈娘唱起一首曲子,她的聲音清麗纏綿,卻又帶著不知名的淒苦愁緒。

天色漸暮,遙遙相望河岸,漸行漸遠,隻餘月光輝映著水面,波光嶙峋。方思阮不由側耳細聽,始覺這份悲苦是浸在這首詞的每一個字中,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