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譬如她和西門吹雪,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點,他必然執劍相向,和她鬥個你死我活。但落瞭難,就又不同瞭,他隻能和她相依相存來消度這崖底漫長時光。
相顧依舊無言,隻是沉默地對視著。
黃昏的彩霞籠罩著他們,湖面冷冷的,泛著亮光,吸走他們眼底的光芒。
方思阮將劍交至西門吹雪的手上,在他面前站定,凝望著他的眼眸,緩緩道:“你現在可以殺我瞭。”
說罷,她沒有絲毫猶豫,就此閉上瞭眼眸,做出一番引頸就戮的姿態,推波助瀾著他來殺自己。
獵物收獲於囊中,或許隻差一步。
西門吹雪怔住,待他回過神時,手裡的劍已經架在瞭她的頸間,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纖細雪白的頸上,如被針刺,心神恍惚之下,劍氣四射,遠處湖面驟然沖起疊疊水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草木微動,一片靜默,隻剩劍氣凜凜作響,卷起的水霧彌漫到瞭他們二人的臉上,像下起瞭一陣細雨。
殺瞭她。
就像之前他殺的那些人一樣。
西門吹雪在心中對自己冷漠道。
但劍尖微微顫抖著,像根微微顫動的情弦,冷漠地窺視著他的內心。
隻輕輕地晃動瞭一下,她雪白的頸間出現瞭一道細細的血線,明晃晃地刺進他的眼裡。
盛開的鮮花怎比得上殺人時劍尖綻起的血花美?
衆說紛壇間,從前的肯定變作瞭此時的疑惑。
微風拂過,臉上的水霧滲入瞭他的肌膚裡,寒意深入骨髓中。有一瞬間,骨頭冷得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