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口已被雪淹沒,足有半人多高。
她右手持著清商劍,使用落英劍法,劍氣翻湧,劍尖直指處,積雪席卷而起,複而四散開來,漫漫雪粒飄散於寒風中。
積雪一清,洞口完全顯露出來。方思阮從洞穴進入往裡走去,這當中分岔路極多。她邊走著邊回想這成昆當時走的路線。那時,他是由裡往外走。這次,她是由外向裡走。路線順序需顛倒一下。
大約半炷香的功夫,她終於達到瞭那間石室。石室內,兩具森森的白骨倒在地上,身上的衣物還未無完全腐敗,依稀可辨原來的模樣,正是方思阮記憶當中陽頂天與陽夫人去世之時的穿著。
方思阮想到陽頂天去世前手裡拿著的那張羊皮卷,走到那具男性屍骸面前,果真他的手邊有一張羊皮卷,一面光滑,一面帶毛。此外,骷髏懷裡還有一封信,封皮上寫著“夫人親啓”,火漆印完好無損,無人打開過。
方思阮一呆,這是他寫給陽夫人的信,但陽夫人沒有看到就已自盡。
她拆開信,細細讀瞭下去……
“夫人妝次:
……
餘名頂天,然於世無功,於教無勛,傷夫人之心,齎恨而沒,狂言頂天立地,誠可笑也。[2]”
她的神色微微動容。
方思阮今年已有十八歲瞭。他們也已經去世瞭十八年,在這暗無天日的石室內悄無聲息地死去。除卻她與成昆,無人知曉發生何事,無人知曉他們早就死在瞭這間石室。
她很難憑借與陽夫人一面之緣去界定陽夫人對陽頂天的感情。如果她愛他,又怎麼會去和成昆私通,引發這場慘劇。可如果她一點兒都不愛他,那又怎麼會為他殉情,隻單單的愧疚就可以做到如此嗎?
陽頂天確實是個頂天立地的英豪。他在寫信之時已經知曉楊夫人和成昆的私情,但並未責怪她,對她有的隻是愧疚,為冷落瞭她而愧疚。他一心廣大明教,要與奉蒙古人為主的波斯總教分割,一直以驅除韃虜為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