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不過是我暢想的未來。難道我的未來,我連想想都不可以嗎?難道我就不應該獲得幸福嗎?”
莫聲谷像塊僵直的木頭站在原地,雙眼泛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方思阮仍舊沒有放過他,朝他走近一步:“莫七俠,莫聲谷。你難道以為我會被困於後院,再像個深閨怨婦般日思夜想地念著你嗎?”
她不知此時他是如何感想,心中是如何的跌宕起伏。但她清楚,她的話一定剮到他的心頭肉,剮疼瞭他。因為她的話音剛落,他就再也忍受不住,就此奪門而出,不顧還未好透的右腿,施展梯雲縱,幾下就消失於墻際,再也不見瞭身影。
方思阮感到有些累瞭,在說瞭那麼多的話之後。她扶著身側的桌面,順勢坐下,靜靜地等待。
好像每一次向他傾倒般的痛訴,都奇異地紓解瞭她心裡的那份愁怨。
莫聲谷躍出瞭達魯花赤的府邸,一路向外狂奔。他顧不上方向,也不知自己向哪個方向奔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那座院落,離開那間臥房,離開闊真
他感到自己就像頭困獸一般,四處沖撞,想要沖破那道圍墻。
是不是離開瞭就可以徹底逃離她,徹底忘記她?
烏雲蔽日,瀟瀟秋雨席卷而來,將他籠罩在一片雨幕之中。雨水像一條條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將他抽打得遍體鱗傷,也使他清醒瞭下來。
他停住腳步,綿綿細雨落在他的臉上,神智一清。他環視四周,他被一棵棵松樹包圍著,置身於一片不知名的樹林之中,長松落落,卉木蒙蒙[1]。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氣,悵然如潮水般漫來,浸遍他的全身,右腿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不該放縱自己。
不該放縱自己對她動心。
尤其是在明知她是蒙古人的情況之下,依舊放任自己去靠近她。
蒙漢之分,猶如一道鴻溝橫隔在他們之間,將他們分割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