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火燎似的猛然縮回,她像是才剛發現,極快地暼瞭他一眼,又垂下,眼睫不住地輕顫,懸於睫毛上的淚珠欲落不落。

莫聲谷一怔,腦海裡一聲轟鳴,後知後覺自己由於上藥的原因一直赤著上身,一陣熱氣從脖頸上騰然而起,傳至全身。他的身體僵硬著,手足無措。

江湖兒女本該不拘小節。

隻不過是赤著上半身而已,這又不是什麼大不瞭的事情,他們並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受傷,她好心收留他,為他療傷。

僅此而已。

但即便一次次在心中自我反駁,他卻仍舊無法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方思阮側過身子,擦瞭擦眼睫上殘留的淚水。她第一次發覺自己還頗具流淚的天賦,說哭就哭瞭,還是如此的真切,連她自己都要分不清。

她轉回身,聽見莫聲谷猶豫道:“我……我身上的衣服……”

方思阮回道:“我為你上藥時為你脫瞭。那衣服上都是血污,腹前又破瞭個大口,我就把它給丟瞭。”

她很快收斂起那份羞意。更何況,她本不該害羞,先前包紮傷口都是由她來處理的。

莫聲谷一驚:“那我現在?”他總不好一直在她面前袒胸露懷吧。

方思阮道:“你別急,先坐下,你的腿還沒有好透,需要靜養。我已經為你準備好瞭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