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旺跟在師父身邊多年,與他情同父子,一下子就猜到瞭師父的意思。他看向王驤,開口道:
“諸位兄弟,別輕信王驤所言。汝陽王之子擴廓帖木兒的確在我們手裡。除瞭他的關押地點,我方才所說的一切都並無虛言。現下關頭,處置王驤都是其次。他既然已經暗投於汝陽王,那麼由他去傳遞這個消息最為合適。”
王驤仰起頭,瞪圓瞭眼睛。
……
方思阮取瞭筆墨紙回到王保保關押的房間。周子旺考慮到他的身份,當前一衆兄弟身傢性命全系在瞭他的身上,所以隻是軟禁瞭他,算得上是以禮相待。
這間屋子裡應有盡有,裡間設有一方小榻供休憩。王保保卻一動不動,此刻還是維持著原先的姿勢,倚靠著椅背。他一夜未眠,隻閉目養神,聽見開門聲響,眼皮滾動瞭一下後睜開。
此刻他們仿佛又回到瞭初見時那般針鋒相對,一路上朝夕相處攢下的溫情消散而盡。也罷,那不過隻是虛浮於表面的“假溫情”罷瞭。
方思阮將帶來的東西置於他身旁的案幾上,捋平信紙,又伸手將毛筆遞給他,淡淡道:“小王爺,給你父王寫信吧。”
王保保望向她,視線從她面容下落至雪白的皓腕上,伸手接過,蘸墨,落筆,轉眼間信箋上行雲流水般地洇出一排字。片刻之後,他就將寫完的信箋交給方思阮。
他並沒有再說些什麼,從頭到尾異常配合。
墨跡尚未幹透,方思阮接過信箋,手指避開字跡部分。她執著信箋,一一看過他信中所寫的內容,隻見信箋裡的字跡排佈工整,字形俊秀飄逸、秀麗流暢。內容並無不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