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幼時,成昆待她是浮於表面的疼愛,時不時仍抑制不住,對她露出怨懟複雜的神色。
但現在,成昆的眉眼舒展,神色溫和,一派平靜從容,心機越發深沉,難以捉摸。
"爹爹!"方思阮忽然露出歡喜的神色,小跑著上前,到他身前時卻突然停下瞭腳步,咬瞭咬唇有些躊躇,看上去展臂頗有些“近鄉情怯”之情。
成昆微微一笑,摟住她,摸著她的發鬢滿懷欣慰:"我傢小阮都長那麼高瞭啊。"
"來,讓爹爹好好看看。"見方思阮滿臉的孺慕之情,他松開手,雙手握住她的手臂,如同天底下所有慈父一般,上下掃視著方思阮,親昵地刮瞭刮她的鼻子,感慨著嘆息,"都已經是個大姑娘瞭。"
方思阮眼睛都不眨地說著違心的假話:"爹爹,我好想你。"
"我一聽說滅絕派你下山瞭,就特意來尋你。"成昆呵呵一笑,明知故問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方思阮聽見他要考一考自己,有些羞怯道:"爹爹,我在梅花鏢紮到的那棵樹上摸到瞭你做的記號,就猜到瞭你在附近。你遁入瞭佛門,最有可能的落腳的地方就是寺廟。你要想見我定不會去香火鼎盛的寺院,我觀察過瞭十堰鎮隻有這一處荒廢瞭的小廟。"
說到此,她又頑皮一笑地補充道:"還有一點,你一路都跟在我身後,對不對?"
成昆到這時才摘下瞭兜帽,露出泛著青色的光頭,頭頂燙著齊整的戒疤。他是個受過剃度儀式的真和尚,卻永遠無法遁入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