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國三十月的某一天,他一個人去醫院複查。
他一直都討厭這裡的氣味。
因為一回到醫院,有些回憶就強制地被重新啓動。
所以他提出要去看看天臺花圃上的植物,護士笑著隨他去瞭,那些植物,自己也曾經照料過一段時間。
幸村正蹲著身子看綠葉,站起來伸瞭個懶腰的時候,餘光瞥見對面不遠處的矮陽臺,他有點愣住瞭。
他眼力很好,對面是木下綺羅。
他見過海報上的木下綺羅,也見過偷偷摸摸拖地的木下綺羅,見過她的散漫,別扭,古怪,他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見過她不為人知的許多面,他心裡還保留著前幾次那些秘密性的記憶。
現在似乎又多瞭一面。
溫和爽利的秋日裡,那個人穿著病號服,外面罩瞭一件薄毛衣,背後是輸液桿,長長的管子蔓延到對方的手臂上。
幸村的全部註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走瞭。
——她好像是在哭吧。
少女戳針的手捏著欄桿,另一隻手就那樣垂在身側,頭發被風吹的有點淩亂,頭也微微垂著。
幸村的眼睛沒有好到能看到眼淚的那種程度,但是她的表情很明顯,是非常非常難過的樣子。
那張漂亮的,倨傲的臉上居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嗎。
等幸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莫名其妙地站在那裡看著她看瞭好久。
現在已經是秋天,落葉卷著風送來清涼的氣息,他發覺自己的心竟然微微的有點意動。
面對這種情緒,他難得有些無措,雖然臉上一貫是風輕雲淡的表情。
在那個安靜爽闊的,散發著草木清香的秋日午後,幸村平靜下來以後,少年鬼使神差地發現,自己可能對這個一句話都沒說過的人産生瞭那麼一絲若有似無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