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傢福的相片縮回打印機中,鏡頭裡站得筆挺的傢人走出鏡頭之外,襁褓中的她被父親放下。

而後,所能見到的、所能聽到的,都變得混沌瞭,仿佛隔著厚厚的屏障。聽到瞭母親的歌聲,唱著聽不懂的倒退的歌曲。父親的手輕放在母親的孕肚上,對她說瞭不知什麼,而她隻是搖瞭搖頭,目光卻看向瞭綺羅的方向。

在盡數倒退的時光中,父親走出瞭房間,而母親站起身,向她走來。

一如過去,一如記憶中的每一次。母親溫柔地握住她的手,低下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在母親的眼眸中,綺羅看到瞭自己的倒影,聽到瞭她的話語。

「別害怕,我的綺羅。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克服這一切的——我的孩子,我永遠相信你。」

「媽媽,我……」

話語被劇烈的耳鳴聲沖碎,一切知覺盡數歸於黑暗,仿佛自己也在下墜。綺羅有些害怕,慌亂地探出手,想要抓住母親,卻隻能握緊虛空而已。意識仿佛也在逐漸解體一般,哪怕努力試圖保持清醒,但也隻是無能為力。她的抵抗是無能的,倏地意識斷瞭線,做著空無一物的夢。

仿佛穿過長長的隧道,漆黑的盡頭漏出瞭一線細微的亮光。綺羅聽到瞭清脆的「叮」一聲。她睜開雙眼。

低下頭,追著聲音的源頭望去,原是一枚銀色的戒指掉在瞭地上,沿著地面的弧度滾到瞭碎石下。她無意識地扌莫瞭扌莫無名指,似乎扌莫到瞭陳舊的壓痕。在這個痕跡上,原本似乎應該有什麼東西在的,但她根本想不起那是什麼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