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的碰撞聲愈發清晰,急促得幾乎快要變成共鳴聲瞭。

「好,我明白瞭。」綺羅鄭重其事地點瞭點頭,「那麼,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可以嗎?」

是之沒有出聲,綺羅隻好將這樣的反應劃入「默認」的範圍之中,繼續說瞭下去。

「您為什麼想要拋掉這段回憶呢?是因為回憶在折磨著您嗎?」

「……是的。就是這樣。」

亂糟糟的短發擋住瞭是之此刻的表情,隻聽得到她說:「我想要為死去的手足們報仇,也想要奪回我失去的身體。但那段過去真的太……我沒有辦法。我現在隻想要念著輕松的過往,而不是背負很多遺憾複仇——隻記住他們的好就足夠瞭。對,這樣就夠瞭。」

最後的幾句話,幾乎變成瞭神經質般的喃喃自語。她緊緊攥著自己堅硬的、無生命的左手,肩膀都在顫抖。

綺羅看著是之的身影,知道自己哪怕就是走上前去,大概也沒辦法做些什麼。她所能做的,大概就隻是沉默地註視著是之沉入自己的回憶之中吧。

她想,也許八重小姐並沒有殺死任何人,但那些人的死亡與八重小姐存在著間接的聯系,於是她像每一個惋惜而自責的人那樣,將他們的死亡與自己完全牽連在瞭—起。

無法譴責這樣的心態。在感情的驅使之下,這是每—個人都會犯的錯誤。

或許我也會變成這樣。綺羅想。

她慢慢地後退瞭幾步,依靠著橋的欄桿,待到金屬的摩擦聲逐漸放緩變輕後,才再度出聲。

「八重小姐,我會幫您這個忙。但不瞞您說,其實我現在的狀態也不是很好——我也沒有很強大。今晚做的這—大堆事,已經讓我精疲力盡瞭。單是像這樣站著,我都困得快要閉起眼瞭。所以……我可以過段時間再實現您的請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