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心中發悶,伸手輕撫瞭下林黛玉的頭發,“是父親做得不夠好,沒能讓你的母親早日回京都見外祖母。”
“母親並沒有這樣想。”
籠罩在柔和陽光下的小女孩雙手托腮,白玉似的肌膚,五官靈秀,她雖早慧,但對人間的生離死別還沒有太多的感覺。
母親去世時,楊嬤嬤說她從此再也沒瞭母親,那時林黛玉哭得令人肝腸寸斷,可如今她也習慣瞭。
想起賈敏的話,她也是像小孩學大人說話似的,將話告訴林如海,心裡卻不能體會其中的心酸。
她隻知道母親思念外祖母時,看上去很難過。如今父親娶的太太,是母親的幹妹妹,將要與母親有著同樣的經歷。
——那也太令人難過瞭。
而且自從母親去世後,父親臉上的笑容也變少。要是新來的太太也像母親那樣,一病不起,那父親也真的太慘瞭。
於是,小小的林黛玉才來瞭佛堂為賈灩祈福。
小女孩的目光追逐著在風中打旋的落花,語氣認真地跟父親說道:“父親已經做得很好,母親從未在我與弟弟跟前說過父親半句不是。”
正是因為如此,林如海心中才更加覺得自己對賈敏有愧。
可這些事情說出來,小黛玉又怎麼會懂。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滿白頭。
林如海有些沉重地嘆瞭一口氣。
他陪女兒在西跨院的小佛堂前的臺階上坐瞭一會兒,又擔心黛玉被風吹久瞭會受寒,就帶她回瞭閑雲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