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覺得自己的生活一天比一天更美好。一切都非常順利:輕松上手的工作、公道客氣的雇主、寬敞整潔的書房、姐姐們的貼心陪伴,就連之前言語中對她的能力抱有懷疑的賓利小姐都變得友善瞭起來,大概是被她的作品折服。
稍微讓她有些困惑的,就是尼日斐花園裡的朋友們過於熱情瞭些。
林德先生大概是怕她對工作有什麼疑問,隔一兩個鐘頭就要主動到她畫畫的房間來看一看,詢問她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賓利先生熱情好客,不僅每天親自囑咐用人把書房打掃得幹幹凈凈,還格外關心作為助手的簡以及伊麗莎白在沒有事情要做的時候會不會無聊。
意識到簡和伊麗莎白不論如何也不願意離開書房去外面坐一坐,聊聊天之後,賓利先生又在書房靠窗邊的一角佈置瞭兩張舒適的椅子及一張小圓桌,順便搬來許多書籍供簡和伊麗莎白打發時間。
而一發現瞭這個可愛的讀書角,賓利小姐就往書房裡跑得更勤快瞭。她隔一會兒就要端上茶點進來,招呼大傢歇一歇,吃點東西,然後趁機看看瑪麗的工作進度,見識一下自己不認識的植物,分享一下自己在倫敦城裡哪位太太小姐傢見到瞭某種珍品……
要是恰好碰上瞭什麼微妙的、不好把握的、簡和伊麗莎白花瞭好長時間也沒辦法完美調配的顏色,賓利小姐就更要大顯身手瞭。
不過瑪麗很快就發現,賓利小姐對色彩敏感並不是因為她自小接受瞭繪畫方面的專業訓練,她隻是長年累月浸泡在倫敦的高級時尚裡,在服裝商店的巧舌如簧和太太小姐們的爭奇鬥豔中練就瞭一雙火眼金睛。
“不不不,還要再淺一點,伊麗莎白小姐……這個,這個什麼……”
“南非孤挺花。”
“對,這個標本已經幹瞭,但我在查維特夫人傢見過活的。事實上它的花瓣沒有那麼紅,是典雅柔和的質感,太紅就不行瞭,我想想,就像路易莎的一條裙子那樣,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