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外面所表现出来的一样,这里确实十分静谧。三人仅靠着地上小小的灯烛引路,一直走进了一个半开放式的大厅。一圈杯烛在大厅中央围绕成椭圆形,周围能看到一排排座椅影影绰绰的轮廓。仅凭着过往登台的经验,克里斯汀就能判断,这些椅子上坐满了人。
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前方的男子,低声道:“您说过只有……”
王尔德侧身把她让到前面,低声说道“亲爱的,因为对你的表演十分期待,那位先生举办了一次聚会。只要你的歌声能够打动这里在座的任何一位,都将对子爵的庭审大有帮助。”
“可是——”
能够登台演唱是一个伶人的荣幸,却是一位贵族夫人的丑闻。只有受皇帝或者大公宠爱并赐予头衔的交际花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然而此刻,她的引路者却只是低声一笑,就转身坐到了观衆席的前排。
一个敷着白粉的小个子悄无声息地凑到她身边,低声说道:“美丽的夫人,大人想要听《唐璜》。请——”
自下而上的烛光中,那张点了红唇的脸谄媚地笑着,他像个宫廷弄臣一样把她扶上了圆台。
台下的衆多目光在幽暗中闪动着,不时传来金银相撞的轻响。这些人中,也许就有上一次沙龙时坐在她附近聊天的贵妇人,也许就有劳尔在酒桌上频频举杯的某个朋友。
她以为自己已经改头换面,就算卑微,到底成了这些人中间的一个。
可是从舞台到观衆席的距离,比从巴黎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还要远。那些她为之奋斗多年,视若至宝的名声和地位,在这些目光中如同冰雪一样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