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八年前父亲过世后,母亲就把那个房间锁起来了。”劳尔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坐了起来:“走,我们看看去!”

三楼的书房和一直以来一样寂静无声。劳尔四下看了看,就推开了通往侧间的小门:“我记得父亲把戴先生的东西都放在这里了……哦,天哪!”

和书房不同,这个房间没有拉上窗帘。傍晚微红的阳光把不大的休息室照得通彻。在十年的尘土中,静静地躺着一地的橙黄色碎块,大部分已经失去了形状,只有一部分还带有一小段流线形的轮廓。几根透明的丝线横亘其中,像是没有颜色的血。

劳尔往前走了一步,就踢到了半条弓形的木料:“这是,这是怎麽回事?戴先生……戴先生的小提琴……”

克里斯汀没有细看满地的碎片。她走到窗边,取下墙上挂的一幅画来。

这是一幅出自大师之手的油画,背景的蓝调犹如夏日的天空。浅绿色的阴影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轮廓,一个斜靠在摇椅上的,正拉着小提琴的青年。

他持弓的手指修长有力,偏白的皮肤泛着浅蓝色的血管。一身黑色的礼服被画师细细地绘出绸缎的光泽,当凝视画作的时候,似乎也可以同时听到音乐。

然而,这幅画上青年的脸已不可见——从额头到脖颈,油画布上布满了纵横穿插的刀痕。

克里斯汀捧着画像的手微微颤抖,劳尔刚刚还因为满地的小提琴碎片惊呼,可是见到那幅画之后,却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那是老夏尼子爵最喜欢的一幅人物肖像,别人连碰都不能碰,在他父亲在世时,一直都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一面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