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德用手遮住眼睛苦笑起来。这是从地狱回到人间后的第一次,他那麽清晰地想起了波西。
莎乐美的涂了金粉的眼皮下金色的眸子,先知约翰如同象牙雕像一样的身躯,都化作了公园长椅上波西撑着下巴,对他俏皮浅笑的样子。
他曾经用自己的作品成就他,用自己的前途取悦他,用自己的牢狱之灾给他提供一首新诗的素材,用自己的妻离子散向他求得一次重修旧好的机会。和年轻的情人一起出现在脑中的是法庭受审时的屈辱,倾家拍卖的心痛,被判劳役的绝望,和母亲的死亡。在他的□□于巴黎旅店中咽气之前,他的灵魂早已经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朽木。
他毁了他,而他竟然不恨他。
比起这种献祭般的自毁情节更可笑的是,前世就比他年轻许多的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波西),此时还有两个月才会出生。
万般纠缠,皆为虚无。
第13章
巴黎
“那位夏尼子爵又来了?”剧院经理费尔明撑着额头问道,一夜的宿醉让他精神不佳。
“可不是,天一亮就让门童通报了,我记得他昨晚是两点多才走的吧。”坐在一旁的安德烈手里还握着酒杯,礼服的前襟上淋淋漓漓地尽是酒渍。
“我们不如给他专门安排个房间,让他在剧院常住得了。”费尔明哼笑了一声。
“只要他愿意再加上一倍赞助,不要说一个房间,哪怕给他一层楼都没问题。”安德烈悠然地说:“不过子爵大人的府上可不缺房间,就是缺个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