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诵低头,往案上看去。就见案面上摆放着几堆尺把长的麦秆。殷诵当即了然,这两人正在行占蔔之术。

自圣人伏羲以龟背推演出八卦,巫族皆以龟甲做占蔔。但是龟甲不易得,民间所得都收入官府,供贵族使用。可以说,一直以来,蔔卦之术都是贵族阶层的特权活动。

文王姬昌在羑里囚禁七年,感叹百姓不易,研究出了蓍草法,以百姓随手可得的蓍草、麦秆、竹签等物做占蔔器具,方便百姓有需要时可以行占蔔之术。

殷诵深知自家老师的品性,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手十分博民心,文王姬昌当年被纣王乃至整个殷商朝廷忌惮,不是没有道理的。

殷诵原则上不相信巫蔔之事。于他眼中,一流的巫师蔔卦精準,靠的从不是烧龟壳的本事,而是对天下情势的了解与判断。

不过眼下,他实在担心亲人担心得紧,根本睡不着,所以便想到来找四叔姬旦蔔上一卦。在殷诵看来,占蔔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人心理安慰的。

殷诵听说,这位西岐四公子不仅从文王那里学得了一手占蔔之术,竟然还别出心裁研究出了一套解梦之法。简直就是天生的心理学家加精神抚慰师。

偏偏这个人在其他方面更加的有才华,谁也没法子向这样一个人提建议,让他去做心理学家。

“你们在占蔔?”殷诵扭头看向“姜野”,率直问道。

“姜野”擡眸对上儿子的眼睛,微微颔首。他承认道:“是卑职担忧太子殿下与二王子,所以寻了四公子,为两位殿下占蔔吉兇。”

殷诵“哦”了一声,而后盘腿坐下,同时示意其他两人同他一起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