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吧,我衷心祝愿你早日回家,小鸟。
“届时,就算不得不和老师道别,我也会由衷地为老师感到高兴……应该不会那麽难过了。”他顿了一下,用轻松明快的语气说,“当然,多少会觉得寂寞就是了。”
那一瞬间,我发现十一年前登上k3国际列车的那个我原来还活着,还没有被杀死在我被流放的那个、被雨水催打得寸步难行的雨夜里。
原来我人生中最初的希望还没有覆灭,那份支撑着我一路走来的孤独时至今日仍支撑着我。
爱没有让我受伤,也没有将我摧垮。
爱只是为我存在——哪怕它助长我的孤独。
我低下头,不敢去看苏枋。眼泪落下来,盛在掌心,几乎要烫出洞来。
他在笑,我却从中感受到如此沉重的悲伤,如同奔腾而去的伏尔塔瓦河,从我的身侧流走。
“老师,你能抱抱我吗?”
我没有擡头,只是张开手臂示意。
苏枋走过来,轻轻靠进我怀里,我拥住他,却只觉得那种未蔔先知的悲伤恐怕会贯穿我的人生,永远奔流在我的血液里。
“老师这麽轻易地就答应了呢。”
“只限……只限现在。”我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