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低下头,擡起一只手虚盖住半张脸,耳坠上的流苏惊惶不已地摇晃着。苏枋紧紧抿住的唇角忽然松开,洩出一丝颤抖的潮气。
“要是老师很难为人所爱,那我……又算怎麽回事呢。”
“……”
我没有办法给他答案。
因为苏枋是个善良的孩子,只要别人真心实意对他好,他就会给予回报。可我不能说出口,作为成年人,倘若像站在泥潭边俯视往下陷的人那般,高高在上地嘲笑少年人的感情是天真幼稚,那才是真的无耻又伤人。
苏枋听不见我答话,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起来:“老师连敷衍我都不肯了吗?”我不由得苦笑:“这种问题不回答也就算了,拿来敷衍是绝对不行的呀……”
苏枋深吸一口气,面上恢複了平静:“我从西口公园那天晚上之后,就一直想问问老师。”“问什麽?”
“如果我和老师交手,老师赢得了我吗?”“咦——原来苏枋同学在意那个啊——泉井他很弱的,跟苏枋同学没有可比性哦,所以不用拿我来当某种比较的参照。”
“别扯开话题,回答我。”
“连敬语都不讲了?真是孩子大了难管教。”
嘭——!
苏枋的动作快不过眨眼之间。他开了安全带的按扣,倾身越过驾驶席和副驾之间的距离,单手撑在我的膝盖上。
我立马伸手去拧车钥匙熄了火,紧接着迅速扭过身来,五指轻扣在他脸上,将这个猝然逼近的吻猛地剎停在了眼前,与此同时后脑勺狠狠撞在了车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