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魏征说,尹家这儿子就不是好东西,平时没少仗着太子兴风作浪,现在连当街强抢的恶事都敢做,正该借机好好修理一下,也好杀鸡儆猴,免得底下人有样学样,都来坏太子名声。

况且此事中最无辜的是那书生,即便得了银钱,能抵得过玉佩的花销,却抵不过当衆受辱之恨,之所以息事宁人,多半只是忌惮尹老狗和他背后的太子。

而太子身为国之储君,本该平等地为每一个子民做主,如今却包庇欺辱百姓的门人,叫泱泱万民作何感想?

尤其此人还是读书人,太子的根基可就是读书人!

魏征深知太子此举等同于挖自己的根基,但他到底什麽都没说。太子看起来脾气好,但其实相当固执,一旦下定决心谁的劝都不听。

他心里一叹,想起杜如晦问的那句——

宽厚仁善就是明君吗?

未必!

宽厚仁善而缺乏决断,该狠的时候狠不下心,清明盛世或许可做守成之主,但大唐初立,百废俱兴,他未必能担得起重担。

说起狠心,魏征不免想起李世民,李世民在战场上倒是极狠极残酷的,魏征正是因为见过他这一面才坚定地拒绝招揽,因为他不希望日后辅佐的君主是一位暴君。

如今看来狠也有狠的好处,他恨不得李建成能跟李世民学一学!

走出东宫的时候,迎面遇到了外出归来的李承道。

李承道比李承乾大两岁,今年虚岁七岁,或许是早慧的缘故,他比一般幼童成熟一些,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君子端方之态,这会儿不用下人抱,他自己走在前面,步伐从容坚定,仿佛一棵小小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