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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暄安静地跪着,表情有些麻木。

她才五岁,可是已经很习惯这件事情了。母亲喋喋不休的谩骂声像是成了背景音,她在其中漫无目的地想,她以后肯定长不高。因为电视里说过了,天天跪着的小朋友以后会变成小矮子。

那她以后会不会变成《白雪公主》里的小矮人?那谁又是她的公主呢?

活在这个世间,她永远都只是一个小小配角而已。

“弟弟那麽痛苦,你怎麽配快乐?”女人猛地蹲下来,握住了她瘦削的肩膀,质问的时候面部神经抽搐着,让她整个人五官很怪异,像是手艺失败做出来的人偶面皮,神经质而恐怖,“你为什麽不多考虑弟弟?如果不是因为你弟弟需要你,你早就不会待在这里了,知道吗——那接下来该怎麽做?”

话倒是骂得不难听,但每一句都同样诛心,只是诛心了那麽多年,她早就已经把这些话听习惯了、融入潜意识了。

——所以冬月暄不配主动得到名为“开心”的情绪。

她跪着,膝盖已经被草尖刺痛了,可能还割伤流血了,她平静地擡起手来,连着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她下手很重,很难想象这样的年纪是怎麽做到把自己的面颊打肿的。

五条悟很快就明白过来,冬月暄其实非常聪明:她在试图用严重程度至此的痕迹来躲避耳光的数目。

非常用力的两巴掌和颇为用力的十几个巴掌,她选择了前者。

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她的那位母亲明显松了口气。

母女两个慢慢并肩,冬月暄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母亲往回走。

跟在冬月暄身后的五条悟不止一次试图用手把这麽小的孩子抱起来,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