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抱着自己的女人应该是冬月暄。
然而画面是灰色的,对方的嘴唇张张合合,她却听不清,也分辨不出来。像是从水底朝上仰望,水波圈圈泛开涟漪。
尽管很害怕很害怕,她依然努力地压低了声音,一直用脸蛋蹭着冬月暄的脸,宛如小猫在使劲地嗅着母亲的味道。
“涩谷站到了,请各位乘客从右侧车门下车,先下后上,避免发生踩踏事件……”广播里,女声将这段话播报两遍,切换英文,五条悟和冬月暄都敏锐地发现小朋友抖得更厉害了。
——虽然自从小慎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就没带她坐过地铁。但在她本来的世界里,肯定是少不了曾经用地铁出行过的。
为什麽会这样惧怕、不安?
“……爸爸抱。”小朋友张开手臂,眼角红通通的,看上去委屈极了,连五条悟慢了一秒这件事都让她感到无比委屈,眼泪刷啦啦流。
鼻尖从糖果的气味转变为雪后青空的气味,白毛幼崽猫猫垂泪,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五条悟的头发,又把眼罩往下扯了扯,露出了一个横跨十年时间的疤痕。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倒是没有动。
她用手慢慢地揉着那道疤,随后轻轻地吹气:“痛不痛呀,爸爸?痛不痛呀?”
没等五条悟回答,她就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脑海里沉甸甸的黑灰色记忆斑驳模糊,却压得她很难受。
“不痛哦,一点——都不痛吶,知道小慎在担心我,真的是超——感动的说。”无下限自动裹住白毛幼崽,五条悟刷卡通过了地铁站,随口问了一句,“暄酱要从哪个口出?”
冬月暄看了一眼指示牌:“十三号口。”
小朋友应激般地抖了抖,擡起眼睛,看到了出口处标的“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