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原先还抽出份报告不情不愿地写,连报告纸都是临时打印的,专门写这次任务没能完全祓除的咒灵。
结果写到一半的时候一直在揉额角,平日里很少见到的疲态在她面前很松弛地就暴露出来。
五条悟也是人,他有无数个疲惫的时刻,只不过每个疲惫时刻如果对面是他的学生,或者是需要他保护的人,他能有一千张笑嘻嘻的假面让人觉得靠谱、觉得强大,觉得好像对方从来不会累。
整个咒术界都被他惯坏了。所以遇到大大小小的咒灵都会喊上他祓除扫尾。
穷兇极恶之徒偶泛善心会被人高歌褒美,中流砥柱疲惫至极难得想要放松会被人攻讦到仿佛触犯天条、罪无可赦。
这就是人性。
大概是气氛太松弛了,冬月暄闭了闭眼,一颗心还在颤啊颤,思绪在脑子里乱飘,一不留神把记忆和情绪的匣子开啓。
她有一匣的珍宝,全都盛着那些和五条悟有关的柔软情绪和回忆。
以前基本上没有交集,夜阑人静的时候这些就是最好的助眠药剂;后来大概是很伤心,所以夜间也不怎麽再轻易回忆;而到了现在,她又开始一个人偷偷反複咀嚼,只是涉及诅咒的从来不敢轻易触碰。
小心翼翼到宛如储栗的松鼠,怕这场和好是一晃而过、臆想出来的秋日,怕秋之后是漫长无尽头的冬。
再小心一点吧。
五条悟很高大,高大到连座位都显得逼仄起来,猫一样打个呵欠松松懒懒靠在她肩头手下字写得飞快到潦草的时候,她胸腔里嗡鸣的心疼一股一股地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