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种不受控制的、游漾在空气中似的缥缈的幸福感,应该都是真的。
暄心不在焉地叉下一大块甜点,咀嚼的时候一直刻意避开坐在对面,明晃晃打量自己的五条悟的眼神。
他今天没有吃甜点,说自己不饿,但暄知道是推辞。
这种拒绝让她心惊胆战,心髒被这样无言的回绝撕开了一角创口。
她忍不住想,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冒犯举动让他感觉到了困扰和厌恶。
她一想到他有厌恶自己的可能,身躯就像被又粗又尖的针管扎入,每一寸都在泛疼且渐趋麻木。
两人都没说话。
五条悟凝睇着暄雨滴似的耳廓,在一点点地加深潮红色。也许是心不在焉太久,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面颊左侧唇角处蹭上了少量的奶油,白得柔软。
暄举着叉子,好半天没动一下,仿佛陷入了某种极深的回忆里,唇色慢慢苍白下去,神情肉眼可见得灰败。
五条悟倏然伸手,一手钳住暄的下颌——这个危险的动作让她本能地回神眯起眼睛,另一只手伴随着一声淡淡的“别动”,手指一挑,将她唇角旁梨涡里的那点奶油抹掉了。
她怔愣地望着他食指上的奶油,后知后觉地擡起手背自己胡乱抹了两把,擡眸的时候,就见到五条悟微微啓唇,舌尖轻而易举地卷走了食指的奶油。
卷走了……食指上的奶油……
暄的大脑在此刻骤然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的信息了。
眼前的图景无比清晰地拓印入她的脑海,颜色与想象中的感觉交错,红的,白的,柔软的,甜蜜的。
——可这在几秒钟之前,是她面颊上的奶油啊?
暄的喉咙像是被扼紧了,无法说出话来。
这是正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