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是天天不喊老子名字,非要喊什麽‘小悟’‘悟大人’,说了几百遍几千遍都不改——反正老子就要说老子,绝对、绝对不会改变的,哼哼。”他蹚水到了墙壁前,看着上面留下的经年痕迹,从六岁到十八岁。
他们其实每一年都有量。
暄每次都会在他的身高刻度上用笔歪歪扭扭地刻上感想,无外乎是什麽夸张至极的“悟大人超高了诶”这种吹捧之词,他早些年的时候嗤之以鼻。
后来五条悟的身高毫不打招呼跟座山似的拔地而起,高到她够不到,于是那一次他就看到她挽起袖口,踩着凳子给他画刻度线。
“十厘米,二十厘米……”暄拿着软尺画一道线转过来瞥他一眼,不怎麽确定地估量,最后干脆踮起脚尖,画得手抖腿抖,心想这孩子不会真要往两米飞长吧。
她长长的头发吹过他的耳畔,鼻尖,痒酥酥的,从椅子上跳下来的时候滑了一跤,整个人往后仰,眼看着要摔——五条悟能想到她估计会懒得动,任凭自己摔到地上摊成一个“大”字,因为摔不死。
但想想还怪疼的,所以那时候他就伸手接住她了,用一个公主抱的姿势。
回忆中断,他走到刻度线前,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站得笔直。
这个时候对自己不争气耷拉下来的头发有意见了。
暄从椅子上下来,替他看身高,几乎是绕着他打量了一圈,严格确定各个角度下看到的身高都是一致的,才不可置信地道:“不是吧……小悟,你快到一米九了诶。”
这怎麽长的啊?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他和自己的差距,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动作有点可笑。
但他们已经完全颠倒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