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长大, 即将迎来最热烈的、最肆意的青春。
而她已经快要把青春过完了。
比青春要过完更让她觉得有点惘然的是, 这些年岁她过得太平淡, 仿佛咀嚼透了的甘蔗渣。
转瞬之间已经二十八岁了。按照人类的年岁,她此刻应该有一份工作,一点积蓄, 在人世间庸庸碌碌地生活着。
而此刻,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被钉在匣子里的蝴蝶标本, 被珍藏在博物馆的深处,不允许被取出端详,也不允许强光照射,终日沉寂。
“今年修行的内容是什麽?”五条悟停住脚步,半边身子转过来歪着头瞅她,小圆片眼镜滑下来一点点。
在和暄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怎麽需要戴上眼镜。因为人很少,他的承受能力也增强了,很少有信息过载到烧脑的时候。
“修行的内容我会和本家交接一下的,”暄徐徐起身,“他们还没走,正好现在聊聊。”
虽然她看上去像个半吊子,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这几年来,她教会了他太多东西,远超一个正常的少年人应该学会的。
而她估算了一下,再这样教下去,她大概真的要教无可教,他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原本她说大话,自信满满地说“到死之时才会结束修行”,现在想来其实完全不至于到那个时候。
暄趿拉着木屐,撑着伞,走向庭院里一直等候的五条家主和他的夫人身边。
时隔十八年,她又一次见到了这位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