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童踩上了阶梯,旁边的侍女赶紧跟上,伞撑得很稳,不让任何一丝雨飘到他的身上,哪怕自己淋透了半边肩。
他静静地睨着她,长睫垂落,仿佛雾凇轻轻地垂下。
他在雨中,天空延展色的眼瞳里潮涨潮落,审判她的生死;
她在屋内,花海延展色的眼瞳里古井无波,等待命运安排。
没有犹豫太久,或者说,他本身并不是在为了她的生死而犹豫,而是为她的眼瞳停留:“不。就她了。”
侍女面上的温柔没有变化,仿佛刚才说要杀掉月雫的并不是她。
她微笑着注视着这位五条家的希望:“那麽,请您为她赐名,她是属于您的月雫。”
五条悟望着眼前的人。
他想起昨日,五条家特聘的中文老师教了一个新的字:
“……‘暄’这个字,本义是温暖,是个非常美好的字。‘暄和’是惠风和畅的意思,‘暄妍’是天气暖和,景色明媚之意,‘暄气’是指暑热,所以‘暄’引申出来的意思之一是‘暑热’……”
“暄。”五条悟想着那双眼睛,这样回答。
赐名正是契约签订的记号。
在六眼的视野中,一根绛红色的线自他的小指指根处蔓生,徐徐地、从容地飘向暄那边,然后同样缠绕在了她的小指指根处,随后束缚的感觉消失了。
他轻轻勾了勾小指,她的目光朝他投来。
六岁的六眼神子心念一动。
——这是,他的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