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又想起来,其实大抵自己也是没有非常仔细地注视过冬月的。
因为怎麽注视都不合适。
之所以记得唇珠和眼型,除了六眼外,还因为从前每一次,她走到他身边问问题的时候,总是擡头仰望着他的。
并非是当时少年人对师长的孺慕之情,而是因为差距颇大的身高,让她总是全心全意地仰望着他的。
而五官上最为出色的就是眼睛,明明是略微偏冷色调的紫色眼瞳,盈润如黑欧泊,但每次望向自己时总是如此温柔。
于是,五条悟很早就意识到了,他带的这位第一届的学生,是个温柔、温柔,再温柔不过的人。
温柔之中带着良善,对世界太过信赖,对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都非常认真。
这样的人是万万开不得玩笑的。
其实是非常美好的性格,也非常叫人放心。当时,他还没能非常自如地平衡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压榨的祓除工作,和真正理想的教师工作,因此更大的精力都放在不怎麽叫人放心的、别的学生的身上。
毕业前夕,已经不是冬月暄班主任的五条悟还是约了她出来,想要对她表示恭喜,并且打算送上毕业礼物,权作弥补过往。
然而也就是这一次,他察觉到了她滋生了别样的情绪。
六眼不是读心术,五条悟自然不能什麽都察觉,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些情绪的嫩芽是怎样支破冷硬的土壤,顽强有力地萌蘖,野蛮生长的。
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
女孩子原本欣喜的神情,在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中彻底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