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她别偷偷诅咒我们……”
每当我试图用恶咒回击时,祖母总能在吐出一个音节前一秒,驱散那些孩子,然后牵起我的手穿过掩人耳目的鸢尾花丛,回到远离人烟的房子里。
但口吃就像耶和华赐予我恶之花的示播列,我依旧会在逼仄阴暗某个隐隐报複。我从不隐瞒,也不想隐瞒,因为始终觉得祖母知道这些腌臜事。祖母常在游廊最深处的房里匍匐的跪着,静静地,一动不动。暗绿色的巫师袍像液体似的淌在地板上,一开始,我认为祖母似乎是得了一种隐疾,我按捺住想沖上前去的脚,是另一种想法阻止了我,既然下定决心想要作恶,那麽我就不应该假装善意的前上前去。
我忖度着,凝视着,透半掩的门缝望见里面装饰法国神龛用的毛玻璃,借着五光十色的光滑面窥视着我倨傲的脸,我把装着祖母的房间想象成侍奉宙斯·里凯欧斯的洞:在这个洞里人是没有影子的,走进去的人一年之内就会死掉。我不想打破这场神秘的仪式,于是我跳出栏杆紧贴着着长满犬蔷薇的墙壁走,我总是这样逃避无法彻底抚慰自己的事。
尽管我不承认我是一个懦弱的人,但这确实让我在以后回首往事后悔不已。
以至于在祖母死之后,也在我也即将死之后,我明晰了真理:祖母是用这种示弱的方式企图唤醒我,就像动物向人类露出柔软的肚皮。我想到祖母一个女人撑起诬名与波折的艾席蒙是何等的黑暗磋磨,相比之下,儿时我拼命掩饰的小恶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我却以何等高姿态与矜持回複的她。
继续回想,祖母明明是个十足的“苏非派”,那是□□教的禁欲神秘主义派别,主张通过隐居、沉思与禁欲达到人神合一。但奇怪的是一涉及到布莱克家的邀约,或者雷古勒斯在场的宴会,她都会说:
“菲,明天我们要去见你的夏娃了。但暂时还别心动。”
我想祖母一定又预言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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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雷古勒斯·布莱克是在他的十岁生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