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付听雪是个心软的人,又是个矛盾的人。他一面不敢暴露自己的背包,不敢与任何人分享它的存在,一面又慷慨地将自己的东西分享出去,不忍“看到”他人挨饿——看不到的他只告诉自己能力有限,救一救眼前人已经是极限了这般催眠自己不去看。

他把自己这种矛盾的善良,理解成一种享有资源的愧怍。虽然他穿进末世本身也算一种无妄之灾。

如果他的人生也算一本小说有人阅读的话,也许有读者会直接骂他在末世当圣母自找死路。但付听雪不这麽觉得。网络上骂人圣母是因为那些人慷他人之慨,但他不是,他是解自己的囊,这大概不能被骂“圣母”,最多是点扔掉脑子的愚善。他用这点莫名其妙的虚空反驳来支持自己行为的合理性。

但东西分得多了,再小心遮掩也无济于事,就会有人上门索取——这件事并没有怎麽发酵,因为地震来了。地震的到来,让他不得不离开房屋,不得不跟随大部队迁移,当自己的“朋友”又悄悄问物资时,他又心软了。

这样一个显眼包,在人员聚集的地方发放稀有的食物、用品,死掉就毫不奇怪了——但他也不是因为东西没了饿死,在那些东西被分完之前,他就死了。

总是有那些穷兇极恶之徒不是吗,那些眼红的人,那些心生觊觎的人,他死于杀害。

死亡来得并非毫无预兆,或许在他选择这麽做的时候就大概自己也有了心理準备。不是他杀,就是饿死——在末世中反正迟早要死,活着也不算一件好事。

只是,这个死法太狼狈了

好疼。

付听雪的鼻腔中漫着血腥味。这种血腥味已经存在了好几天。

他已经看不见了,眼前是一片漆黑,脑子也在发昏,思考的空间一点点被侵占领地,在漫长的时间里被黑暗的浓雾一点点笼罩过来。唯有那种浓稠的、黏腻的、腥臭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直一直彰显着它的存在。

都说气味是一种难忘的记忆,付听雪用仅存的一点意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