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翻出了一个一次性水杯,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就出去自做自事不管我了。
我捧着温热的纸杯,坐在沙发上。
显示屏上那张年轻的脸正沖着屏幕外的我轻轻地笑着,飞扬而自由。
那时候的我大概没想过仅仅四年后自己会混成现在这个没出息的模样。
这张照片还是太宰治给我拍的。
母亲去世之后,我大概在百鬼地狱里待了小半个月的时间,等到夜斗把我带出来后,我在社会上的个人状态已经从活人变成了死人。
我跟着夜斗他流浪了一段时间,那会儿无论他带我去哪里的神社,都会被那位神明劝说一次不要试图养一只人类,还是早点放弃吧——他作为一个和我不相上下的反骨份子,自然是说的话都没有听,磕磕绊绊地继续把我拉扯下去。
后来夜斗捡到的某一任神器生前是位大学教授,对方建议他最好还是送孩子去上学读书,夜斗才想起我的户口问题,于是连夜翻进当地役所给我们俩都僞造登记了一个户籍。
但他毕竟是第一回做这种事情,就算是打扫开锁做饭样样精通的神明,也不一定清楚现代社会繁杂的纸质文件申请流程,反正……我的户籍登记漏洞百出,虽然好好地混过了小升初,初升高,但最终还是没能混过港口黑手党的‘人口普查’。
我还记得那时候太宰治一脸惊奇地将他调查到的资料放在我面前,兴致勃勃地说:“谅月,你原来也是黑户。”
我:“……你为什麽听上去很高兴?”
“因为我也是黑户喔。”
太宰治掸了掸纸张,“但是谅月要考东大的话,光凭这些就太容易被查出来了,我可以帮你僞造地更完全一点哦?算是为了报答前几天帮我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