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铉哥。”他听到全郗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没有人的停车场响起,淡淡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于温柔的感觉:“我接收到了你的信号。”
金钟铉接过那张纸巾,握紧在掌心,半晌,笑了起来。
明明眼泪还在掉,可是和以往因为病症折磨而无意识落泪后也依然无法排解掉的痛楚不同,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心口处切切实实的被什麽抚慰过了一样。
我什麽都没说,你为什麽就懂呢?
你明明不是多话的孩子,可是却用你的方式抓住了我。
金钟铉其实已经在昨天写好了遗书,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做好了计划,他要用尽全力用正常的样子在最后的日子,面对他爱的,爱他的那些人,在最后,他想给他们留下最好的自己。而将那些事情做完,他就想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可是却偏偏在这时候又遇到了全郗。
其实全郗说的没错。
很痛苦,抑郁就像逐渐被堵住了五感,直至现在就像被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一样的很痛苦,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悲观消沉毫无活力,这些已经逐渐侵蚀了他。
可是就像全郗说的。
他并不是没有在挣扎,即使只是微弱的挣扎。但如果继续下去,这种挣扎也许会消失,那时候,他也会消失。
但在那之前,没有想过,会由这样一个孩子说出这些打乱了他所有僞装的话。
被看穿了啊。
金钟铉胡乱擦了擦眼泪,看全郗礼貌的扭开头,没有看自己狼狈的样子:“算了,你扭过头来吧,也没有什麽。”僞装都被你这孩子给打破了,狼狈的样子再被看到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