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未答。季卷也没打算听他答话,赤足下地,啧啧欣赏起婚房中最为隆重、道具最为齐全,最终却几乎全没用上的装饰,正对着铁骨嶙峋的描金喜字细看,竟听身后人从唇缝间挤出一句答话:“唱首歌吧。”
季卷一愣,没想到他居然真应自己的调笑,下意识便问:“唱歌?”
苏梦枕不好声色犬马,从来也没听他说过对丝竹之音有兴趣,猝然提出要求,叫季卷迷茫有余,更生好奇。
苏梦枕同样坐直身体,手提方才震落床上的红绸,似追忆般道:“你见向将军时给他唱过的歌。”
他神色间相当期待。
季卷反倒茫然。
她骗人上船时向来什麽话都说得出口,大多时候都没走心,说过就忘,眼下苏梦枕提及她拉拢向孔时还唱过歌——她怎麽一点印象都没了?
他又怎麽把这种小事记到现在?
其实也无所谓。虽然想不起他想听哪首词曲,眼下情浓意动,随便挑一首时兴的花间词,未必不能逗苏梦枕高兴。
迎着苏梦枕的视线,季卷把耍赖式的“我忘了”三个字咽回肚里,按那日谈话间的气氛想了想,忽有了想法,开口唱道:“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把吴鈎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